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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54 天、12 個國家,他如何穿越東歐大地走向伊斯法罕?

曾夢龍2019-11-27 14:55:27

納韋德?凱爾曼尼的范例說明,這一類作者必須要有多么豐富的事先歷練,必得經歷多少次破碎、排擠、為此沮喪同時又狂喜,不論遭到多少批評都必定要為世界振奮如斯,他們才擔當得起政治作家這個本身也閃耀動人光彩的角色。——萊納爾德·葛茨,德國作家

《沿墳墓而行:穿越東歐大地走向伊斯法罕》

內容簡介

有一片廣袤的土地,從德國以東,跨越俄羅斯而綿延至近東,它始終讓人感覺陌生,它被頻仍的戰火與災禍撕裂。納韋德?凱爾曼尼沿著當今在歐洲重新出現的壕溝長途跋涉:從他的家鄉之城科隆往東到巴爾干半島,再向南翻過高加索山,抵達他父母的故鄉伊斯法罕。他對含義豐富的細節有著清晰無誤的敏銳感受,并藉此在自己的日記中講述被遺忘的地區,那里的人們如今正在創造歷史。

作者簡介

納韋德?凱爾曼尼是生活在科隆的自由作家。他以小說、散文和紀實報道贏得過眾多獎項,包括克萊斯特獎、約瑟夫-布萊特巴赫獎以及德國書業和平獎。

譯者簡介

李雙志,復旦大學外文學院德語系青年研究員, 2000 至 2007 年就讀于北京大學, 2009 至 2013 年就讀于德國柏林自由大學,獲文學博士學位, 2014 至 2017 年在德國哥廷根大學從事博士后研究,曾任教于南京大學。長年致力于現當代德語文學與美學思想研究,中德文學比較研究。

王博,南京大學德語系本科畢業,南京大學與哥廷根大學雙碩士學位。熱愛閱讀,熱愛文化交流,曾任職于奧地利共和國駐華大使館。目前為上海外國語大學在讀博士,江蘇理工學院德語助教。

書籍摘錄

第三天? 奧斯維辛

不到幾秒鐘的時間,我就不由分說地被歸作了德國人。由于游客蜂擁而至,人們只能以團隊的形式參觀奧斯維辛集中營。人們需要提前預約,最好是網上預約,還要選擇用哪一種語言,英語、波蘭語、德語等。整個步驟和在機場并沒有太多區別:游客們遞上條形碼用以驗票,他們大多都是在旅途中經過奧斯維辛,背著背包,穿著短褲或是其他。驗票過后人們會拿到一張先前選中語言的貼紙,在導覽開始15 分鐘之前通過一道安檢閘門。在一間座椅并不多的狹窄前廳內,人們各自散開,直到自己的團隊被叫到。在我把票放在又一個掃描儀下通過檢驗之后,我一步步地走進了集中營內。呈現在我面前的是簡易棚屋、瞭望塔、柵欄,每個人都曾在照片、紀錄片或是電影中見過它們。

雖然導覽人尚未就位,但是游客們已經聚集成團。來自以色列的青少年——或者只是我的錯覺——更加嘈雜,自我意識更為強烈,而德國人——不,這不僅是我的錯覺——則沉默地貼著游客中心的墻邊站著。我把之前領到的標簽貼到胸前,白紙黑字地寫著:德語。就是它,這個動作,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胸前的這幾筆幾畫如同一份供詞:德語。是的,我屬于這個群體,不是因為我的出身,不是因為金黃的發色、雅利安的血統或者他媽的別的什么,而僅僅是因為這門語言,進而因為這個文化而讓我成了這個群體的一分子。我走向我的隊伍,同樣沉默地等待著我們的導覽人。在掛著“勞動使人自由”牌子的大門口,所有的參觀隊伍一個接著一個地排列著,形成了一幅古怪的景象。而深感羞愧的只有我們這隊。

持續三個小時的導覽被精心設計過,整個過程中恐懼的氣氛一直在不斷加劇,從生活區到各式各樣的處決室、審訊室、人體實驗室再到毒氣室,毒氣室的墻上還留有受刑者用指甲刮出的痕跡。導覽員通過每個參觀者都佩戴著的耳機講解道,當毒氣室 20 分鐘后被再一次打開時,那些尸體常常都相互卡在一起——仿佛人們在活著的最后時刻再一次地擁抱彼此,我如此想到。事實上,即使身處人群之中,也沒有什么比垂死掙扎更為孤獨,這些軀體必定在疼痛、慌亂和悲哀之中不受控制地向四方伸展開來。但這也僅僅是一種猜想,因為不論是誰從奧斯維辛集中營幸存下來,他也不曾親眼瞧過這最深的黑暗。在每次毒殺之后第一批進入毒氣室的猶太勞工都要蹚過鮮血和屎尿。為了取下尸體上的金牙,他們把尸體硬扯開來,放到背上。這些金牙都被第三帝國視為自己的財產。撬開尸體的嘴巴是一項艱苦的體力活兒,甚至還要用到工具。許多人的頜骨咬合得是如此之緊,仿佛那些將死之人用盡最后的力氣決定永不開口。奧斯維辛之后再不能寫詩這句話時常被人誤解、嘲笑和蔑視。就連阿多諾本人也在戰后熱烈地推崇格調非凡的詩歌。在毒氣室中,詩句有了一個天然的證據,不是作為被革出教門的懲罰,更多的是作為直觀感受的表達 —— 在發生毒氣室這樣的事情之后,文明還將如何存續呢,它還有什么價值呢?在看到如此人類“杰作”的地方,人們還能說些什么?我們自己的頜骨也應當緊緊閉牢。正當我們以為自己已經對集中營的規模有所領會時,一輛大巴將我們送到了數公里之外的比克瑙,它的規模之大簡直難以估計。希姆萊(Himmler) 想要將奧斯維辛建造成一個類似奴隸經濟體的地方,這一點給游客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至少,它營造出了一個講求秩序和功能性的工作營的表象。與此相反,比克瑙就明顯是一個死亡工廠。

各個游客小組的參觀路線雖然時不時地有所交叉,但是幾乎沒有出現因為人群眾多而需要等候的情況。奧斯維辛相當老練地成了歐洲旅游熱門目的地之一并為游客提供了必去的自拍地點。當然,我始終有一種哪里不太恰當的感覺,卻又想不出來,人們還能夠用什么其他辦法來分流集中營內來來往往的大批人群。人類生命被機械化毀滅這一主題是無法用一種合適的方式被旅游化的。我非常想要脫離自己的隊伍,一個人待著。雖然導覽員的講解非常有用,我仍然想要摘下耳機。不過,每個人在中途都必須遵循規則,否則秩序就會被破壞。并且,人們應當希望有盡可能多的人來參觀奧斯維辛。

在曾經的比克瑙集中營的盡頭,我發現以色列的參觀小組正在那里集會。數百名穿著白色T 恤衫的青少年和他們的負責人站在一處露天臺階上。應該是和他們一同飛來的寬肩膀的警衛在一旁防止圍觀的人群太過接近。少年們一個個地在一面和墻差不多大的以色列國旗前站好,為了歌唱或是朗誦文章。臨了,還有一個集體禱告儀式。

當這群少年往出口方向走去時,我同其中的幾位交談了起來。他們的旅行一共持續八天,囊括了歐洲猶太大屠殺最重要的幾個地點。學生們并沒有被強制參與旅行,但是參與者可以得到津貼補助,因而大多數以色列人都會在學生時代結束前完成一次旅行。

“那這一切與你們有何相關嗎?”我有些笨拙地問道。

“這當然與我們有關,”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回答道,十七八歲的樣子,“先前大屠殺和其他的學校讀物并沒有什么區別。老實說它沒有比代數更吸引我。但是在這里,它對于我們而言成了事實。”

前三四天幾乎還像是一次尋常的班級旅行,那時她還沒能真正理解這一切。然而不知何時她突然恍然大悟,她領悟到:她的根在

哪里,她的祖先們只有極少數存活了下來,以色列對于他們又是怎樣的救贖。

“我突然明白了,身為一名猶太人,身為一名以色列人意味著什么。而先前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切。”

當少年們反問道,奧斯維辛與我有何關聯時,我向他們講到那張只寫有一個單詞的標簽:德語。他們很難理解,在那個瞬間我感到自己是有罪的,或許也可能不是感到有罪,但是不管怎樣感覺自己屬于罪犯這個群體,而不是受害者。我試著向他們解釋,勃蘭特的下跪于我而言意味著什么,但是我必須先簡單介紹一下維利·勃蘭特是誰。背負歷史的重擔,因為歷史的重量而下跪并不是勃蘭特個人罪責的問題——他曾為反抗希特勒而戰——這個下跪代表著對這個人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的責任。

奧斯維辛,一個少年提出異議,每個人類都應當對奧斯維辛負有責任,不論他屬于哪個國家。當我提到,我的父母不是德國人時,這位少年感到非常詫異。在奧斯維辛謀殺是用德語進行的,我回答道。所有寫在墻上的命令,所有在陳列柜中展示的值日表,包括毒氣室前化學制劑的使用說明都是用德語寫成的。凡是說這門語言的人,當他看到集中營管理層的布告——“你們現在身處德國集中營”時,都會本能地沉默不語,更別提身為一名作家需要靠這門語言、多虧這門語言、同這門語言一起生存。并且人們這時才能理解,為什么如今的指引牌沒有一個是用德語標注的。身為德國人,人們在奧斯維辛是無法做一名漠然的參觀者的。我在心中默默補充道,而那句關于奧斯維辛之后無法再寫詩的句子對于用這門罪犯語言寫就的文學而言又有著另外獨特的含義。我曾在普里莫·萊維的書中讀到,即使對于集中營內的囚犯,說德語也是關乎生存的,這樣他們才能立刻理解那些規章、咆哮而出的命令和特殊的要求。“當我說集中營內希臘人、法國人和意大利人的高死亡率與他們缺乏德語語言知識息息相關時,我并不是在夸張,”萊維寫道,“例如人們很難猜到自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拳打腳踢甩到地上其實是因為在夾克上錯縫了四顆或者六顆紐扣,而不是正確的五顆,又或者是因為被發覺深冬時節戴著帽子在床上睡覺。”

少年們問道,為什么他們一個德國的班級都沒有遇到。我回答,因為季節、因為距離,總之存在著某一個原因。如果奧斯維辛對于他們以色列青年來說都僅僅是閱讀材料的話,那么他們可以想象得到,在德國的課堂上會出現什么場景,畢竟如今許多德國的青少年出身自別的國家。這當然使得不把奧斯維辛當作自身歷史的一部分變得更加容易。

我回想起自己在什未林的拜訪,回想起那些可靠的難民們和憤怒的德國市民:如果說主流文化中有什么是德國所特有的并且這么多年一再被人呼吁的話,那么不會是人權、平等、去宗教世俗化等這些東西,因為這些價值觀即使不是全球性的,也至少是歐洲的。德國所特有的應當是對自身罪責的清晰認識,德國逐步學會并且儀式般地熟練掌握了這種意識——然而恰恰是這一成就,這一不是法國或者美國,而是聯邦德國可以宣揚自己所特有的、可以與豪車和垃圾分類并列的成就,卻是要廢除民族思想。這句話反過來說也同樣成立:如果有人反對從民粹的角度去理解一個民族,那么他也無法將歷史責任局限于某一類種族。那些敘利亞人,如果想要在德國立足,那么他們或者至少他們的孩子,那些已經掌握德語虛擬式用法的孩子必須承擔起身為一名德國人的重負。一旦他們踏出游客中心,他們最晚將會在奧斯維辛感受到這種負荷。


題圖來自:mariokeip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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