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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為信仰辯護的作家瑪麗蓮·羅賓遜,作品也是一部美國近代史

曾夢龍2019-11-26 15:11:17

“宗教如此深刻地與個體的思考和經歷纏繞在一起,它和意識本身一樣無法窮盡。如果小說的目的是為了灌輸教條,那無論它的說教是關于基督教式的,還是安·蘭德的世界觀,都是很糟糕的。作家們似乎經常假定宗教是一種姿態,用來自欺或者欺人,但這只是偏見。”

《基列家書》

內容簡介

《基列家書》是基列三部曲的第一本。整本小說其實是年事已高的牧師約翰?埃姆斯給自己的幼子寫的家書,亦是一部濃縮的美國近代史。

在愛荷華州一個叫“基列”的小鎮,鰥居多年的牧師埃姆斯在禮拜日的教堂里邂逅了現在的妻子萊拉,并在不可能生育的年紀擁有了一個兒子。在即將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為了向幼子解釋他從哪里來,又將生活在怎樣的世界,埃姆斯借托這封書信回顧了自己的家族歷史:他身為牧師的祖父如何狂熱地參與美國南方如火如荼的廢奴運動,讓家庭陷入分裂和絕望,并與持和平立場的兒子至死無法和解;而埃姆斯自己又如何在漫長的孤獨歲月里,調和自身的悲劇和對上帝的信仰的沖突。

《基列家書》是瑪麗蓮?羅賓遜最負盛名的作品,它用“父與子”的主題詮釋了一個屬于美國的悲傷的故事,呈現了存在本身神秘而驚人的力量。

作者簡介

瑪麗蓮·羅賓遜(1943— ),美國當代著名女作家,生于愛達荷州,多年來一直在愛荷華大學教授寫作,被公認為“作家中的作家”。 1980 年出版小說處女作《管家》,獲得美國筆會/海明威獎,并獲得1982年普利策小說獎提名。《管家》出版后的20余年里,她沒有再涉足小說創作,而將注意力投向環保和美國當代思想領域的紛爭。小說《基列家書》(2004)獲2005年普利策小說獎,這也是奧巴馬最愛的小說之一。《基列家書》的續篇《家園》(2008)獲得2009年度橘子獎,并獲得美國國家圖書獎提名。《萊拉》(2014)可以被視為基列三部曲的結局,獲洛杉磯時報圖書獎,并入圍美國國家圖書獎的長名單。

此外,羅賓遜一直關注美國社會思想、實證主義和新教傳統的關系,著有多部散文集《祖國 :英國、福利社會和核污染》(1989)、《亞當之死:當代思想隨筆》(1998)、《思維的缺失:消除自我之現代神話的本性》(2010)、《論事物的給定性》(2015) 。 2013 年,美國總統奧巴馬親自為她頒發國家人文獎章。

書籍摘錄

我十二歲那年,父親帶我到祖父的墳前祭奠。那時候我們家已經在基列住了大約十年,父親在這里的教堂當牧師。他的父親生于緬因州,十九世紀三十年代移居堪薩斯州,退休后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幾年。后來,老人離開家,成了巡回牧師,或者我們認為他是巡回牧師。他死在堪薩斯州。死后,就埋在那兒,離一座不少居民遠走他鄉的小鎮很近。一場大旱趕跑了大多數人。那些沒有被趕跑的也已經搬到離鐵路線更近的城鎮。毫無疑問,我們只能從一座小鎮開始探尋。因為這是堪薩斯州,居住在這兒的人正是所謂“自由農”,他們都沒有真的想過在一個地方待多長時

間。我很少用“荒蕪”這個字眼兒,可是一想起那個地方,這個詞就立刻出現在腦海之中。父親花了好幾個月尋找祖父去世的地方,給教堂、報社,還有別的什么人寫了許多信,打聽他的下落。他為這事花了好大心思。終于,有人送來一封回信和一個小小的包裹。包裹里面有一塊表、一本破舊的《圣經》,還有幾封信。后來我聽說,那幾封信其實是父親尋找他的信中的一部分。

無疑,是那些想勸他回家的人捎給他的。父親一想起對自己父親最后說的那些話就心痛欲絕。因為那都是些怒氣沖沖的話,而這輩子他們之間已經再無機會和解。總的來說,他很尊敬自己的父親,很難接受事情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那是一八九二年,旅行還相當艱難。我們盡可能坐火車,沒有火車可坐之后父親雇了一輛四輪馬車和一輛大車。其實我們用不了那么多車,不過話說回來,那時候也只能找到這么兩輛車。我們走錯方向,迷了路。為了給馬飲水,碰到的麻煩實在太多,后來不得不把馬留在一座農莊,剩下的路徒步。路簡直糟糕透了。人走過的地方,黃土沒過腳脖子,車走過的地方留下深深的車轍。父親背著一個黃麻口袋,里面裝著工具。他想把祖父的墳修得稍微像個樣子。我拿著路上吃的干糧:硬面餅、牛肉干,路上摘的幾個小黃蘋果,還帶著幾件已經很臟的、洗換用的襯衣和短襪。

那時候父親沒有足夠的錢去旅行,但是他急著要去,等不得攢夠了錢再走。我對他說,我也想去。他尊重我的想法,盡管多一個人就多了許多艱難。母親一直看報紙,知道西邊的干旱有多么嚴重,聽說父親要帶我一起走的時候老大不高興。他對她說,這次旅行對我肯定有很大的教育意義。這一點毫無疑問。父親決心找到祖父的墳墓,不管路上有多少艱難險阻。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下一次在哪兒才能找到水喝。現在謝飯時,我把水也列入感謝主的內容之一,并且祈禱,以后不要再為喝不上水而擔心。有幾次我真的相信我們也許會在那塊荒涼的土地上走失,最終饑渴而死。有一次父親把拾好的柴火往我懷里放的時候,說我們像前往摩利亞山的亞伯拉罕和以撒。我自己也這么想。

那兒的情況非常糟糕,花錢也買不到吃的東西。我們在一個農民家停了下來,求女主人賣給我們點兒什么。那個女人從食櫥里拿出一個小包,讓我們看里面包著的幾枚硬幣和幾張紙幣。“還是當個南部邦聯的百姓好,他們給了我那么多好處。”雜貨店關門了,她買不到鹽、糖,或者面粉。我們拿那幾塊質量很差的硬面餅和她換了兩個煮雞蛋、兩個煮土豆,即使沒有鹽吃起來味道也好極了。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想看一眼硬面餅了。

然后,父親向她打聽祖父的情況,她說:“哦,沒錯,他來過這一帶。”她不知道他已經去世,但是知道他有可能埋在哪兒。她朝還算得上一條路的地方指了指,順著這條路就能走到我們想去的地方——離這戶人家不到三英里。雜草叢生,淹沒了那條路,但是車轍依稀可見。因為泥土板結,路上的灌木長得比較矮。我們繞那塊墓地轉了兩圈,看見兩三塊墓碑倒伏在白草萋萋的墳丘之上。轉到第三圈,父親注意到一根籬笆柱子。我們走過去,看見幾座墳丘。大約七八座,排成一排,后面是半排,都被棕黃色的枯草淹沒。我記得,那種殘缺不全在我看來充滿悲涼之感。我們在第二排發現一個標記。有人把一截原木的樹皮剝掉一塊,把好多枚釘子釘進去一半,再彎下來,砸平,組成REVAMES(埃姆斯牧師)這幾個字。R看起來有點兒像A,S像倒寫的Z,但是不會有錯。

那時天色已晚,我們只好先回到那個女人的農莊,在她家的蓄水池里洗了洗手,從她家的井里取了點兒水喝,在她家的干草棚里睡了一晚上。她給我們端來玉米面糊糊當晚餐。我愛這個女人,就像愛第二個媽媽。我愛她,愛得熱淚盈眶。第二天,我們天不亮就起床,幫她擠牛奶,劈引火柴,還從井里提了一桶水。她把早飯端到門口等我們。玉米粉煎餅,上面抹了黑莓果醬,還放了一小勺頂層乳。天色未明,寒氣襲人,我們站在門口臺階上吃熱乎乎的煎餅,覺得簡直美極了。

然后我們又去墓地。其實那只是一塊幾乎完全倒伏的籬笆環繞的荒地。大門上有根鐵鏈,鐵鏈上吊著個牛鈴。父親和我盡可能把籬笆重新捆扎好。他用折疊刀挖了挖墳丘上的泥土,后來覺得還是去那個農民家借兩把鋤頭為好。他說:“我們在這兒期間,應該把別人的墳墓也修一修。”這次,那個女人已經做好菜豆等我們吃晚飯。我不記得她的名字,真是一大遺憾,只記得她有一個食指從第一個關節以上就沒了,而且她說話口齒不清。那時候,在我眼里,她年紀已經很大,只是個普通農婦,極力讓自己顯得舉止得當,頭腦清楚,充滿活力,盡管里里外外全靠她自己,累得精疲力竭。父親說,聽口音,她家的老人一定是從緬因州來的,不過他沒有問她。告別時,她哭了,撩起圍裙擦臉上的淚水。父親問她有沒有讓我們帶的信或者口信,她說沒有。父親又問她,愿不愿意跟我們一起走,她謝過父親的好意,搖了搖頭,說:“還有奶牛呢!”她又說:“有了雨水,一切就都好了。”

那塊墓地是你能想象到的最孤寂的地方。如果我說,它將回歸自然,你或許以為,那地方還有幾分活力。實際上,它被熾熱的陽光烤灼得沒有一丁點兒水氣,早已干透。很難想象這里的草曾經是綠的。每走一步,許多小蚱蜢就飛起來,發出刷拉拉的響聲,就像劃火柴。父親兩只手插在口袋里,環顧四周,連連搖頭。他開始用帶來的一把鐮刀砍叢生的灌木和雜草,我們一起把倒伏的墓碑重新安放好。大部分墳墓只是四周圍了一圈石頭,沒有死者的姓名,沒有生卒年月,什么也沒有。父親讓我下腳的時候小心點。起初我沒有注意到到處都是一座座小小的墳丘,或者沒有意識到那是什么。我當然不想在墳丘上走來走去,可是在他割倒雜草之前,根本看不出哪兒是墳墓。等我知道自己曾在幾座墳墓上踩來踩去,不由得一陣反胃。只有童年時代,我才會因此而歉疚,才會頓生憐憫之心。如今,我仍然在夢中看到那一幕。父親總說,人死之后,軀體宛如一套精神不再需要的舊衣服。可是話雖這么說,為了找到一座墳墓,我們還是不惜長途跋涉,累個半死,來到這里,而且小心翼翼,不讓腳踩到墳頭之上。

我們花了好長時間才弄出點眉目。天氣很熱,熱風中搖曳的枯草、枯草中翻飛的蚱蜢,發出沙沙的響聲。然后,我們四處播撒種子:香蜂花,錐光菊,向日葵,矢車菊,香豌豆。都是我們家花園里的花草結下來的種子。播撒完畢,我父親在他父親的墳前坐了好長時間,一邊用帽子扇著自己,一邊拔掉地上殘留的枯草。我想,他一定因為自己無法做更多而懊喪。最后他終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們倆一起站在那兒,皺皺巴巴的衣服被汗水浸濕,一雙手因為干活兒弄得很臟。蟋蟀刺耳的叫聲驟起,蒼蠅飛來飛去開始煩人,歸巢的鳥兒發出準備進入夢鄉時的呢喃細語。父親深深地鞠了一躬,開始祈禱,代已經作古的祖父向主致意,乞求主的原諒,也乞求祖父的原諒。那一刻,我特別想念祖父,也感覺到一種被人諒解的需要。那是一次時間很長的祈禱。

在我那個年紀,無論哪次祈禱我都覺得時間特別長,都煩得要命。我閉上眼睛,過一會兒又忍不住睜開東張西望。這件事我記得非常清楚。起初,我以為看見太陽從東邊落下。我知道東在哪邊。因為,早晨我們到這兒的時候,太陽剛從地平線升起。后來我才意識到,那是一輪冉冉升起的圓月,伴隨著落日西沉。那一刻,太陽和月亮都佇立在地平線上,它們之間是壯麗無比的光芒。那光芒你仿佛能觸摸得到。那觸摸得到的光芒正來回流動,或者猶如一縷縷光束緊緊地繃在太陽和月亮之間。我想讓父親也看這難得一見的奇觀,可是我知道他正在祈禱,生怕嚇他一跳。

我想以最好的方式做這件事,于是拿起他的手吻了吻,說:“看月亮。”他睜開眼睛,極目遠眺。我們就那樣站著,直到太陽沉沒,月亮升起。它們仿佛在地平線上漂浮了好長時間。我想,因為它們都那么明亮,所以你很難看清它們的真面目。祖父的墳塋、父親和我,就在太陽和月亮中間。那時候我十分驚奇,因為我沒怎么想過地平線的本質。父親說:“倘若不是這道風景線,我永遠不會想到這個地方也會如此美麗。知道這一點真讓我高興。”

終于走進家門的時候,我們倆都狼狽不堪。母親看了不由得淚流滿面。我和父親都瘦了許多,衣服皺皺巴巴不成形狀。其實整個行程也就是一個月,但是我們一直在谷倉、棚屋里睡覺,在迷路的那一個多星期,甚至不得不露宿荒野。回過頭想一想,這次旅行真是一次冒險的經歷,有些事情確實很可怕。父親和我想起來經常哈哈大笑。有一次,一個老頭甚至要朝我們開槍。按照父親當時的說法,我們經過一個菜園時,他想拔幾個已經熟過了頭的胡蘿卜。而且他已經在那家門口放了一角硬幣,足夠付我們有可能找到并且“偷走”的任何東西。當時的情景可真夠瞧的。

父親只穿襯衣沒穿外套,騎在菜園搖搖晃晃的舊籬笆上,手里拿著幾個胡蘿卜,身后有人拿槍朝他瞄準。我們急忙跑進灌木叢,確信那人沒有跟上來之后,在地上坐下。父親用小刀刮掉蘿卜上面的泥,然后切成小片,放到我倆中間當桌子用的帽子上面,接著就開始做雷打不動的謝恩禱告。他說:“為了我們即將領受的東西。”說完,我們倆都笑了起來,直笑得流出眼淚。現在我意識到,那時候對于他,填飽肚子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實際上,饑餓已經逼得他做出類似“犯罪”的事兒。那只胡蘿卜又大又老又硬,吃起來好像嚼樹枝,而且沒有水往下順,父親只得切成碎片,勉強充饑。

后來我才意識到,如果他真的被打傷,甚至被打死,我一個人困在那荒涼之地會有多么危險。我至今仍然在夢中看見那可怕的一幕。我想,他一定感覺到了你感覺到的那種羞愧——干完一件蠢事之后,才明白那有多么愚蠢。但是,他一心一意要找到祖父的墳墓。

有一次,為了讓我明白應該趁年輕學東西容易的時候努力學習,祖父給我講起他剛到堪薩斯州時認識的一個人。那個人是新來的一位傳教士。他說:“那個家伙對希伯來語沒把握,為了把一個要點解釋清楚,他會在寒冬臘月徒步走十五英里,穿過曠野,向別人請教。我們不得不先讓他暖和過來,他才能告訴我們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父親聽了笑著說:“妙就妙在聽起來不像是真的。”但是,那個時候我想起了這個故事。因為在我看來,我們正在做一件和那個傳教士非常相似的事情。


題圖為瑪麗蓮·羅賓遜,來自: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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